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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夏日绯红 之 三 西安印象

        到了久违的如家,大床房竟然没有窗户,若在牢笼之中.实在让我恼火.既来之则安之.出门在外,不可能所有事都尽如人意. 查询地图,发现我们住的地方旁边就是赫赫有名的西安电子科技大.想起一位故友在这里,不禁发短过去问,对方很激动,当即答应马上过来找我们.
        见面,备感亲切.人就是这样,去一个陌生的地方,当地有个认识人,哪怕只是个学生,都觉得仿佛有了靠山一般,即使对方什么都帮不上.要的就是这么一种心理安慰.
        我的同学非常热情.帮我们打电话给熟识的旅行社订车.拿着地图搜肠刮肚,倾囊而助.一时间竟让我感激得不知所措.也许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.送走了老同学,依然沉浸在他乡遇故知的欣喜中.
        洗个澡,收拾妥当,业已下午一点.四个人出发了.当日的计划是:西安博物馆,大雁塔,钟鼓楼,小吃街.
 
        如家旁边有个饭馆,门脸看起来还比较阔绰.进去发现各种菜系都有,汇集祖国各省各味儿.暗中抱怨,来西安还不吃点当地特色东西,但肚子的饥饿程度不允许我挑三拣四.匆忙点了几个菜.印象中大盘鸡非常赞,但是姐和她那个妹妹实在是吃的太秀气,三两口就放筷子号称饱了.同样是女人,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...我一边狼吞虎咽,一边给人劝吃.好在舟还是比较给面子的,没我想的那么放不开.终于在我觉得实在不忍被人注视我如此不堪的吃相的时候,我一边瞟那还剩大半盘子的鸡,一边放了筷子.
        出饭馆,竟然有公交车直达博物馆,欣喜程度难以名状.
        到门口,雄伟壮丽程度极大出乎我的意料.后来一想,西安是古城,最大的卖点就在于历史,所以博物馆理所应当是重点工程.不乏有倚老卖老的意思. 姐姐没有学生证,借了个别人的,照片糊上一自己的大头贴,看着相当诡异.夹在我们三个的证件里企图蒙混过关.售票员可能是懒怠,连看都没看,就给我们四张学生票,大家全长吁口气.为小利小惠而窃喜.人的通病.
         进馆,发昏的灯光,照在一件件展品上,划过时间的轨迹,流转曼妙.周围人声鼎沸,如浪潮般翻滚,但我怔住, 陶俑金盘都似有万语千言, 秦乐汉服竟让我恍如隔世.隔着展柜小心翼翼地抚摩着,指间只有玻璃冰凉的温度.我跟不上讲解员的进度,她们都走马观花,匆匆带过.所以,换了一批又一批.
         但是,舟他们似乎并不太感兴趣,不忍让他们为我耽搁.所以匆忙走过了第三展厅,提议奔下一个目的地.我说我过几天抽时间自己过来一趟,雇个解说,全听一遍.众人诧异.她们不懂,历史面前,举步为艰.
 
         大慈恩寺仅距博物馆一公里.因为玄奘曾在这里主持寺务,领管佛经译场,进而创立了佛教宗派,所以在我国佛教史才会如此重要.进去果然玄奘的塑像极多.我对寺庙这种建筑兴趣不大,仅是冲着名号去的.但适逢遇到了一个口才很出色的导游,所以一路跟着他,倒是听到很多知识.比如玄奘取经的真相,吴承恩的<西游记>泼泼点点,洋洋洒洒,原来讽刺的全是官宦朝廷.而释加牟尼的,上指天,下指地的惟我独尊,乃佛祖的超凡脱俗,而舍弃了荣华富贵,甘愿在菩提树下饱受数年之苦的参禅,顿悟的终是有缘之人.芸芸众生,怎会了解佛的大智大慧.只有虔心下拜,而有所求哀.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钟鼓楼位于市中心,途径商业区,终于看到熟识一些的品牌,禁不住几个人欣喜若狂,好象见了亲人一样...而我更多的是欣慰,终于西安有些省会的样子了.到达业已将近黄昏.在迷宫一般的地下通道里,竟然转了两圈才找到正确的路.买到了廉价的兵马俑,当然是一番激烈地砍价后的,在这方面几个女生舌头都不软.因为考虑到我跟舟还要奔波至洛阳,所以没敢多买,只要了两盒.另外买了个很精致的秦盅,有些爱不释手.
         钟楼当然是因为一座大钟而闻名.有什么历史我们也不清楚,仅仅是轮番地留了个影.进房子去才知道有另一番天地.各种各样的展览,象皮影儿,玉雕.二楼还有个会场,颇似原来的茶座儿,红木椅子,坐满了人在看皮影戏.本来要走,得知八点有现场的编钟表演,看表还二十分钟,于是索性留下来.屋外,低头就是西安的中轴路,一片车水马龙,欣欣向荣之势.凭栏远眺,夕阳西下,薄雾淡淡,异乡的黄昏让人不禁有些伤感.发呆间,霓虹灯就亮起,远处鼓楼依稀可见.
         回到屋中,占到有利地形,准备看表演.灯光道具一阵忙活,忽然发现舞台的影壁上清晰可见我和舟的投影.于是突发奇想让姐姐帮我们照壁上亲吻的镜头.由于不断有人走入影区,所以照了几张都很不理想.坐前排的人也很快发现了壁上的风景,纷纷回头来看我们.终于照到一张效果很好的,但除了两个亲吻的头颅,竟然还有姐姐拿相机拍摄的样子.很是滑稽.但依旧满意.
         编钟表演开始,六七个人男男女女,吹拉弹击舞.不能说是人间仙乐,至少有板有眼.唯一让我罕纳的,他们穿的服装似乎不属于同一朝代.后来在猪的日志里,我还得知了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个女舞者,而对方亦然.但始终站在他身边的我竟毫不知觉,只得后找补活虐一顿...此为人生一大憾事.
         寻访小吃街的路上,经过一排精致的小店,进去看,果然耳目一新,可惜价格也高的离谱.无奈只能干过眼瘾.未到小吃街,就已见到前方香烟袅袅.我在他们眼里,看到了被点燃的光芒,是一下午的游历中所未见的.挨家挨户徘徊不前.门脸儿牌楼都很诱人,但味道很多不敢恭维.比如鼎鼎大名的贾三灌汤包子,让我们饥肠辘辘地等了二十多分钟,但终于吃到口,却只觉得徒有虚名.凉皮儿和肉夹馍我们浅尝辙止.冰糖粽子很不错,只是多吃几口就会腻.七毛钱的柿饼我们还没来得及去买,就已经售罄.人往往对没有得到的东西比较挂念,也比较好评.所以我们固执地认为那个应该是最出色的小吃.后来在一家非常火的烤串店,我的一只隐形眼镜突然出了问题,刚好赶上服务员非常怠慢我们,所以干脆打车回如家.一路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风景,夜色中的西安有不一样的味道.
         在电梯上,碰到几个满身酒气的老男人,跟我们套近乎逗咳嗽,感觉舟搂我的手紧了些, 很贴心.混蛋生活尽是狗,好在没被咬到.  
         西安的第一夜.在舟的怀里安心入睡.想起有人说旅行的意义,不在于去哪里,而在于和谁在一起.
 
     

夏日绯红 之 二 长安乱

        列车到站.
        排着长长的队,走向陌生的地方.看着周围的拥挤,人生百态。
        西安刚下过雨,地上满是水坑。要小心避着.有些扛着行李来打工的人,根本不去留意那些水洼,一脚重重地踏上去,水花四溅.空洞的眼睛满是生活的艰辛,继续前行,留下满地泥泞.
        出了站,我抬头,满眼的阴霾,历史的天空大概都是这样的灰蒙蒙. 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抬头望天,是我的习惯.象一苦行僧的朝圣,也如一落寞女子的闲散.
        迎面就是古城墙,沿至东西几百米,大有天堑之势.一色的灰砖灰瓦.仰望城楼,不见披坚戴甲弯弓搭箭的士兵,不见威风凛凛骁勇善战的大将,更不见傲视群雄指点江山的一代王侯.有的只是野云淡淡,闲鸟散散.
        广场上挤满了人,接人的,拉生意的,浩浩荡荡。舟拉着我,穿过了一道又一道防线,颇为狼狈.被紧紧握在他的手心里,很安全.他是那种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紧紧抓住我的手的男人.我知道.
       去售票大厅,姐她们买了四天后的返京票,我们买了去洛阳的.接过票的时候,我心里抖了一下,不知道会不会为这个独断的决定而后悔,毕竟两个人独自去个陌生的地方,确实寒栗,更何况还是河南人的地盘.
        一个相当大的十字路口,司机完全不顾及指示灯,四面八方的车想怎么开就怎么开。顿时觉得血向上涌。尽管事先看过小朋友友情提供的自助游书,做好了西安的交通很糟糕的心理准备,但这样的场景仍旧让我错愕。索性我们四个也横穿竖蹿地不看指示灯乱过了一次马路,然后所有人都低头念叨,这就是北京大学生的素质啊...但我心里还是以"入乡随俗"为借口安慰了一下自己.打车的过程很艰难,我交代大家,西安的出租车真假难辨,只有陕AT开头的是真的,其他都是黑车。当然这也是出自小朋友的宝典.但打到了公家的车就能保证不被骗,不被宰了么?事实证明答案是否定的.
       书上说,西安是个很有男性气质的城市,阳刚,坚强.来到这个城市,我们接触的第一个男人,就是一个操着我们连蒙带猜都搞不懂说什么的司机.得知我们来自首都北京后,四眼冒光,载着我们转开了.路上依然是有灯的比没灯的多,人不看灯的比看灯的多.眼见四面八方的车都拥过来,要茬死的路口,但竟彼此相安无事.可能这也是一种城市文化.
      时值清晨,满目都是奔赴岗位的人,庸庸碌碌.西安的建筑物很少有高层的.感觉很朴素.偶尔穿胡同的时候能看到平房的院子,不知道是不是四合院,但见红瓦灰墙,竟有一些感动.出租车拐了九九八十一个弯后,我终于看到了亲爱的如家那标准的黄色招牌.司机要价24块.之后我们多次往返于这个路途上证明,西安打交道的第一人,黑了我们不少.这可能也是雄性的表现,为了养家糊口,义不容辞.
 
 

夏日绯红 之 一 西望长安

          我没有看过葛优这部话剧,尽管满怀期待.
          我只是看过小朋友的西行日志.
          我只是痴迷于西安的老城墙,遐想夕阳西下,孤独地踏着青石板,渺小的自己被淹没在城墙的阴影中,沉浸在历史的浩劫中.
          我只是想站在兵马俑的千军万马中,感受一下惊天骇地的杀气,和紧窒的空气.
          所以,这次出行,我选择了西安.
         
 
          8月5日晚.九点33分的火车票,我们八点被爸妈轰赶着出了门,舟很执拗地不停地放高耀太的花火,一遍遍地重复.很大声.我知道他其实很紧张,这是一种掩饰.
          由于先去儿童医院看我弟弟,然后舟忽然拉肚子,加之二环往西站的方向塞车相当严重,以至我们到达的时候业已过了九点.舟他爹还坚持跟随着拥堵的队伍把车开到西站的二楼...赶到检票口,发现早没有了队,同时也没有本该早到的我们此行的另外两个同伴__我老姐和她另一边亲戚的妹妹.很是让我恼火,复又折回,发现她们排在旁边待检的不知道终点到哪儿的队伍里!气的我...大吼老姐的大名.然后看着她俩美颠美颠地跑过来,无话可说,直奔检票口,然后从1车厢一直走到17号车厢,发现原来我们是最末儿一节儿.一路大步流星,扯着舟,和大包小包的行李,偶尔还回个头跟老姐寒暄几句.尽管很狼狈,但是大家都很开心.
          上车发现我们的四张下铺竟然分属于三个包厢!没办法,四处活动,刚好赶上一睡上铺的70多的老奶奶,于是谈妥,把下铺换给她,我和舟睡她以及她家人的俩上铺.这样,我们四个成功地换进了同一个包厢.其实在哪里睡都是一样,我们只是希冀在一起的缠绵.既然一起出行,那么就希望每个细节都是尽如人意.列车开动的时候,我大声喊"咱们离家出走拉".然后是一片笑声,其乐融融.在我看来,舟和姐姐的相处很和谐.
           跟我们换了铺的老奶奶可能是出于感激,喋喋不休地给我传授西安旅游导向.我只有恩啊的份儿.这份热情让我想起杭州的老奶奶.原来天下的奶奶都是一样的...在我一番赞扬后,奶奶给我看她的手表上的党旗,很骄傲地说自己是党员.于是我的思想立刻升华为崇敬,这年月,能以党的事业为自己的事业,以自己的作为来标榜党的作为的虔诚党员,似乎不多了.可能是看到了我眼中的闪闪光芒,奶奶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地扯到了四川,实在不能忍,起身告辞回了包厢.
           以我的行动能力,爬上三层的上铺,是个困难.舟先是示范了一遍,然后从底下托着我,一连串的尖叫声后,我成功攀越到顶层.舟跟着上来.隔着一个过道,看着他的脸,想着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相依为命了,对彼此的怜爱之情又加深了一层.那天为了哄我睡觉,他讲了个很精彩的故事,关于小猫和洋葱头...然后那天半宿,我们的手都是拉在一起的,架在空荡的过道上,应该是很温馨的风景.列车晃悠着一路向西驶去,我的心跟着它一起摇着.幻想着明早在异地的第一缕阳光.
          睡得很不安稳,每每挣眼,都能看到他亮闪闪的眸子.然后相视一笑,换个姿势,继续数羊.早上六点醒过来,再也没能睡着.舟也醒了,辗转反侧.看着房顶,脑子里一直模拟着下床的步骤,先踏哪只脚,踩住哪个扶手.我是个很严谨的人,力求设计好每个细节.但其实都是些无聊的事情.
         手机里收到了陕西移动的欢迎短讯,透过薄薄的窗帘,外面的景色一成不变的矮小的房子,只有工厂的烟囱高高耸立着.渐入云端.熬到七点,车厢喧闹起来,终于再也躺不住,求舟做个下床的示范.然后自己按照设定好的,一步一步向下,完全不简单.可见理论和实践是有一定差距的.最终还是从二层就跳了下去.
         姐姐派发早点给我们.就蚊子亲切度的问题,我得知了自己这三个同伴全部都是非常能凑合的B型血.她们还狡辩说这叫"随和",是一大优点.理所当然的,我这个天生表现欲和支配欲都相当强的AB型血领导者就担负起这次旅行的主心骨儿.定好了在西安的基本行程安排,全票通过.车厢已经骚动起来,广播里说马上就到西安站.窗外依然是看起来很简陋的房子.抱着行李,靠着墙,想着各人的心事.每个人对西安这个城市的期望值不同,描绘的蓝图不同.但至少,她们的目光里都有同样的欣喜.
 
 

人间八月

       <人间八月>,本是我打算作为这次旅行日志的标题, 却竟用于你的祭文.
        因为,你最后的那眼,大概是停在了八月的天.我不知道是浩瀚无边还是星斗绵绵.
        我们都是这样的女子,如果可以选择,我就会选看着天空倒下,晕眩,然后永远不要闭上眼.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8月13日,我回京的第一天,刚洗过澡,舟过来问,田维是谁?我塄了一下,说初中同学,女的.我问怎么了,他说一个陌生号码给你来了个短信"田维死了".
        不肯相信,抢过手机,看是王圣的号,回过去问真的假的.他说我骗你干吗,凌晨的时候抢救无效.
        一下子开始哭起来,用毛巾捂着脸,没来得及擦的头发流下的水,混着泪水,在昏暗的卫生间里,一齐倾泻而下.我就那么赤裸着,剧烈地哭着.来不及去跟舟计较为什么王圣有我的手机号码.
        恍惚还是觉得不能相信,上校内,找到她的界面,看到两条别人的最新留言,说"走好".终于才真正相信.看相册里她的笑脸,笑靥如花的女子,就这样如花一般败了.她那张穿着别人学士服假装毕业的照片,显得那么刺眼.她再也不可能毕业了.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1986.4.5~2007.8.13
         她是我的初中同学,一度关系很好.她是田鼠,我是地鼠.那个时候,她上课总是传画着两只老鼠的小条儿给我.很可爱的女孩子.我记得那次运动会后的M,看着田亮那漂亮的入水;记得双安的达美乐;记得放学后的小聚会,我们大声地谈天说地,大声唱歌.记得锦绣的<交换日记>.记得一起排全班同学的座位,滥用职权地把我们排在一起.
         但是没有预兆的,就分开了.我甚至没有去追问原因.人不在的时候,我们记得都会是她的好.所以,现在开始怀疑真的是自己在无意识的时候做错了什么.
         高中的时候,依然同校,偶尔在楼道里碰见,会有淡淡的笑.之后我带她进了大羊的论坛,我们成了三羊组.在论坛里,我们看到彼此的文字.和难过,水缘一起被大羊誉为最有潜力的新生代.记得她向我借三毛的书,还的时候里面夹的小纸条.依旧是熟悉的笔迹.那个时候,她把橄榄枝已经递过来了,应该是挽回友谊的最好时机,但是我终究什么都没有做.这也是现在悔恨的事.如果的话,也许现在会拥有她更多的记忆.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<玲音>里说,人存在的意义,在于别人对他的记忆.记忆没了,就代表着他死了.
         而对她的记忆,我们都是鲜活的.所以,对于我们,至少是对我,她并没有死.
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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